Vlianpor

我写我的,你看你的.

正在往杂货间里堆杂物.

想到哪写到哪.

如果你感到孤独(1)

“如果你感到孤独了,你知道该怎样召唤我。”

 

模糊的声音从脑海深处的某个角落传来——似乎是从特别遥远的地方传来的,声音听起来飘渺又虚幻。多重回音令人无法辨别性别。感觉自己的身躯可以活动,但稍一用力就感到肌肉酸痛,仿佛在上一秒力气已被抽干,只留下一具勉强维持生命的躯壳。

 

用力的感觉是非常微妙的,有力却使不出来的那种感觉,就像熬了一个通宵后一觉睡到下午睡眼惺忪地起床后尝试握紧拳头一样。微妙得让人觉得奇怪。

 

以撒并不觉得自己睡了很久,他甚至不觉得自己刚刚睡过觉,哪怕是把眼睛眯起来一秒。他很疲惫,身心都是。

 

恍惚地打量了一下周围,又大又高的木质书架,上面摆满了按照序号排列的书。它们无一不包装精美——内容嘛,得等读了以后才知道。以撒没读过几本。

 

根据自己蜷缩在书架下的角落里,以撒迅速判断出自己的处境——又被学校的学生欺凌后逃到了图书馆避难。这还真是窘迫。他叹了口气,这种无趣的日子什么时候才能结束呢?他从不觉得被别人追逐或是追逐别人很有意思,尤其是追逐的一方冲着你大吼大叫、对你耻笑的时候,他们的手里甚至握着文具当作施虐的道具!

 

以撒在一片叫喊中狼狈逃出了教室。图书馆才是他唯一的容身之处。

 

兴许是被追得累了,以撒找了个无人的角落坐下休息,很快就睡了过去。一觉醒来就有点神志恍惚。

 

书架都很高,看起来像一大片高楼大厦或是巨人的城市。以撒瘦小的身躯在它们面前显得更加渺小了。他企图看看窗户,看看窗外的太阳到哪儿了——图书馆里现在特别黑,太不正常了——以便确定时间。他通常等到傍晚才回家,因为傍晚学校里几乎没有人了,大家也都精疲力尽,除了嘲笑两句也不会再揍他了。书架又宽又大,遮住了他的视线。所以他从书架后面绕到了边上,一眼望去一排排书架整齐地立在光洁的白色瓷砖上,看了令人赏心悦目。以撒瞄到窗户了,外面没有太阳。只有月亮。

 

他有点诧异。

 

天黑了。这意味着什么?这意味着他被锁在图书馆里了。只有等到明天早上,那个不负责任的图书管理员将那扇笨重的大木门打开,他才可以出去!这太妙了——噢。他不得不忍着挨饿和寒冷在该死的图书馆里待上一晚啦。如果他有朋友的话,他完全可以等第二天他出去以后把这件事告诉他们。可惜他没有朋友,也不想和别人分享自己的糗事。

 

以撒选择扭头不看窗户,盯着太阳或者月亮期盼着时间能够流动得快一点真是太愚蠢了,不仅会对时间流动毫无帮助,还会让自己心烦意乱。他来到刚刚的书架前,打量着上面的书——低层的书,他看不到上面的。

 

几乎每一本书的书脊上都用烫金大字写着书名,看起来猖狂极了。

 

以撒把纤细的手指抚上书脊,一路滑过去。

 

一本书脊上空空如也的书吸引了他的注意。

 

书皮是黑色的,书脊上没有任何东西。看起来十分单调。以撒不理解一向收藏华丽图书的图书馆,为什么会收藏这样的书?好奇心迫使他把这本书抽出来细细打量。

 

还真是全黑的。封面上用特别暗的颜色写了几个字,但以撒看不出来,光线实在是太暗了。他决定到月光下去看这本书。

 

月光不偏不倚正好透过一尘不染的玻璃洒到地上,以撒就在这片月光里看书。尽管到了整个图书馆目前最明亮的地方,以撒还是看不清封面上写了什么。设计封面的人脑子是不是不太好?用黑色作底色再用暗色的字作为标题——鬼才能看得出来。仿佛作者特地想要将标题隐藏一般。

 

以撒翻开了书。纸页有点泛黄,但不影响阅读。上面写着奇奇怪怪的东西,甚至还有插图。这看起来不像是印刷厂里的一本书,而像是什么笔记。

 

这人的字太潦草了。以撒心想。但他还是看下去了,鬼使神差地。

 

只有几个单词以撒可以勉强辨认,其余的只能连蒙带猜地理解,用为数不多的已破解的词语拼凑出一句完整的句子出乎预料得难。以撒没有放弃,他学习不好不是因为他真如他人所说是个笨蛋、弱智,他其实很热爱学习,老师讲的东西他也完全都懂,他只是害怕自己学习好了以后会遭到别人的嫉妒,别人会变本加厉地欺凌他。他不想这样。

 

“用……血……在月——月什么——?月光!在月光下画个……画个五芒星阵……倒五芒星阵!五芒星阵怎么画?噢,这儿有图样!嗯,原来是这样……接下来呢?念咒语——咒语在——在这!”

 

“这一切都做完了以后,会发生什么呢?”以撒嘀咕着,将书翻了一页。

 

一片空白。

 

以撒原本兴奋的心情瞬间化为乌有。他本以为这本书简单又有趣,起码用来打发时间是不错的选择。但他错了。这本书太奇怪了!就在他对这本书产生了无限兴趣想要深入了解的时候,它竟然什么也没有了,一片空白,一片——空白!这不奇怪吗?以撒有点生气。

 

既然你不告诉我为什么,那我就自己试试。以撒心中萌发出这样一个念头。

 

他是这么想的,也真的这么做了。


-TB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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